第211章 怎么这样看着我

歌云唱雨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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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吴王姜晖果然对李家恩chong有加,李长河如今三十八岁的年纪,已经官居吏部尚书,距离入阁拜相也只有一步之遥了。

    而在李长河看来,这一步很快就会到来的,因为当今圣上已经年逾六十,恐怕没有多少好日子了。

    圣上因为春旱之事急病了一回,朝臣上表,再三请立储君。却不知废太子姜昕使了什么法子,竟又突然出现在了世人面前,还一出现就得了圣chong,复又被立为太子,简直让吴王一党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说起来,虽然过去十四年朝堂上只有一位吴王,但皇上却并不喜欢这个儿子,所以耽误了这么些年,即便朝臣再三催促早立储君,皇上却一直没有任何表示。

    其实皇上没有表示就是最好的表示了,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里面的门道。

    而吴王也正是觉得承袭一事怕是不顺遂,才起了谋逆造反之心。却不想,他还没有做好准备,就被慕容锦给搅黄了。

    当日事情败露,吴王不是没有想过一举起事的。可他手中实在没有兵权,而且正赶上黄河泛滥,灾民遍地,各州府为了防止灾民作乱均是严防死守,布置了两倍于平日的兵力,吴王就算是有心想要举兵造反,可天时地利人和却是一点也不占,成事是半分把握也无。

    好在他严密的看住了慕容锦的行踪,没有让他第一时间把消息送回京都去,这就给了吴王一点周旋的时间,虽然后来通敌的证据被送到了姜昕和唐立恒的手中,但这两人也是人精,无凭无据只有一封信,是没办法把吴王钉死的,所以俱都隐忍不发。

    可是自那之后的四年,吴王姜晖也实在过的胆战心惊,越发一门心思的想要将兵权揽在手中。

    但这兵权可不是那么好揽的,当今圣上兵马起家,登基之后却行雷霆手段,将当日随他一起举义的武将杀的杀,贬得贬,天下兵权尽数收在自己手中。只留下了妹婿淮安王和亲弟弟西王两家,一家镇守西北,一家镇守南疆。

    而这两家如今也都被皇上圈养的人才凋零,小辈中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武将了。

    吴王姜晖将算盘打了又打,最后还是决定对淮安王家下手。

    唐立恒的妹妹唐立婉曾为废太子侧妃,怎么看都是太子党,想要让唐立恒支持姜晖,无异于痴心妄想。

    而淮安王慕容家,虽然近年逐渐势微,但却是个中立派,而且家中唯一出彩的孙辈慕容锦,娘舅却是不折不扣的吴王党,所以对慕容家下手是再合适不过的。

    吴王盘算好了,便向慕容家伸出了橄榄枝,威逼利诱无所不用。可老王爷是个明白的,慕容锦也是个明白的,绝不可能投靠到吴王麾下。

    但除了老王爷与慕容锦,淮安王这一脉别的子弟却是巴不得能得到吴王的看重,所以这里应外合暗中毒害慕容锦的事进行的无比顺利。要不是老王爷四年前中过一会毒格外谨慎,恐怕这时候早被害的丢了性命了。

    有了李妱华这样明确的态度,慕容锦对付起李家来便再无后顾之忧。

    李运到底是朝廷命官,他不可能像对付慕容铭那样直接喊打喊杀。但既然是朝廷命官,那自然有别的更正经的法子可以拿捏他。

    就如这一次李运奉旨到禹州来督办赈灾灭蝗一事,各地大小官员忙不迭的孝敬了他许多银钱宝物,姬妾美女,李运还算是个清廉的,只选择性的收了那么点意思,但这些举动也都被慕容锦的人给查的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不过这收受贿赂还是次要的,更主要的,则是在赈灾款项的利用。

    李运原本就在户部就职,是个惯会做账,又懂得省钱、生钱之人,李家将他派到这受灾最轻的禹州地界,原本就是打算让他从中周旋,大捞特捞一笔。李运也真个不负众望,将朝廷下发的赈灾款项截留了七、八分,狠狠的赚了一大笔,孝敬到了吴王跟前。

    他这番动作自然也逃不出慕容锦的眼皮子,虽然慕容锦这阵子都病着,但他洒到外面去的人可都还好好的。

    李运前脚从禹州城出发,这边关于李运贪赃受贿的证据,已然送到了慕容锦的书房。

    慕容锦客气的将李运请进了府内。

    李运尚不知情,犹自摆出了一副钦差大老爷的威仪,端着舅舅的架子,皱着眉头很不客气的看了慕容锦一眼,沉着脸道:“听说你二弟过来了?怎么不见他的面?”

    慕容锦微笑道:“二弟被刺客所伤,正在静养,怕是不太方便见客。”

    李运故作不悦道:“这是什么话。我是你舅舅,也是他舅舅,长辈来了他理应出来相见,否则也太不把你母舅家放在眼里了!”

    这话要是不知道的人听了,还以为李运是在为慕容锦和李妱华撑腰。

    只有慕容锦在心中冷笑,“二弟实在受伤严重,不能起身。既是自家亲戚,也不用讲那些虚礼,还是让他好好的养着吧。”

    说到底就是不让李运见到慕容铭。

    李运好生气恼,上下打量慕容锦。

    他也是接到了吴王的密令,说起慕容锦卧chuang不起了,让他来看看情形。可是这一见,慕容锦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,跟两个月前并无什么不同,虽然人是瘦了些,但精气神十足,实在不像是得了重病的样子。

    见不到慕容铭,李运又说道:“听说跟慕容铭一起来的,还有一位叫方知卓的?早前吴毅便跟我说过,这位方知卓乃是他的一位至交好友。我也听闻过这位方知卓的才名,早想一见,不知他现在何处?就叫过来一聚吧。”

    慕容锦笑道:“方先生确实大才,现正歇在府中。不过方先生乃是吴王殿下跟前第一谋士,身份高贵的很。如随意把人叫过来,倒显得有些礼数不周。不如表舅移步亲自去到方先生的院子,也好显得表舅礼贤下士,爱才惜才。”

    李运想了想就同意了。

    方知卓虽然不在朝为官,但到底是吴王跟前的红人,他日吴王一旦登基,方知卓必然贵不可言,与其那时再去拍他的马屁,倒真不如现在对他恭敬些。

    慕容锦毫不迟疑,立刻命人带了李运去找方知卓。

    等李运走远了,叶柔儿的身影才从内室里闪了出来,她探头偷偷的看了看李运昂首挺胸的背影,有些担心的问慕容锦:“就这么让他去见方知卓?他可是钦差大臣,咱们也不能像对二公子那般把他拘起来,要是等下他见到了方知卓,替他传递了消息可怎么办?”

    慕容锦只笑呵呵的看着她,目光有些专注,直看得叶柔儿有些发毛,忍不住拢了拢鬓角,不自在的问:“怎么了?怎么忽然这样看着我?”

    慕容锦很惬意的笑了起来,眼角似带着一缕春风般,温柔醉人。

    他心里琢磨着叶柔儿用到的那两个字——咱们。

    他喜欢听她说咱们,很坚定,很自然的语气。

    一瞬间只觉得方才因为李运而坏掉的心情便好了许多,觉得心头一片暖融融的,浑身每个毛孔都说不出的舒坦。

    在受够了血脉亲人的背叛之后,没想到还有人愿意毫无原则站在他同一阵营,跟他不分彼此毫无芥蒂的说咱们,实在无法不令他感动。

    其实老天对他还是很厚爱的,他想或者自己上辈子真的是积了德的。

    而这辈子就更应该好好珍惜,才不辜负上苍的这一番厚爱。

    当即伸出手来,拉过叶柔儿的小手,无限温存的捏了捏,含着笑意深情款款的看着她,还替她压了压鬓角的一朵珠花。

    “不要光是笑啊,神秘兮兮的,快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啊?”叶柔儿不知道他所想,又觉得他的目光实在烫的有些灼人,一时有些急了,脸蛋上飞起两朵绯云。

    慕容锦胸有成竹的样子,淡笑道:“咱么不怕。李大人想做什么就让他做好了,想通消息便通消息吧。方知卓此人与吴王一样多疑,我正想利用这点,李大人就亲自送上门来,正合我意。其实有些事如果是我告诉方知卓,恐怕他还不信,倒不如借了李大人的嘴,到了方知卓那里,即便是打了个折扣,他要是能信个七八分,那么我筹划的事情就会好办的多了。说起来,我到要谢谢李大人,实乃及时雨啊。”

    他虽然口称李大人,但语气里可没有半分尊敬之意,只是冷淡疏离,心中对这所谓的表舅是厌烦透了。

    听他说了一番话,云里雾里的,叶柔儿只觉得晕晕乎乎,不甚明白。但她无条件相信慕容锦,见他胸有成竹,也就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方知卓精明,但他有再多的心眼,不了解外面的形势也无法使出计谋来。而李运虽然消息灵通,但此人却实在很愚钝。慕容锦正是要利用李运的愚钝,让他把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传递到方知卓的耳中,从而引导方知卓做出错误的判断,使事情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李运见了方知卓,倒豆子似的将外面的消息通报给他,这些消息有些是真的,而还有些就是慕容锦命人放了出去,误导李运的。

    方知卓正急于无法与外界通消息,就盼来了李运。他心中存着疑惑,不明白慕容锦为何会如此轻易的让李运来见他,所以自然对李运带进来的消息半信半疑。

    这一迟疑,便将一些事给耽搁了下来,为慕容锦的安排留足了时间。